• 2011-08-21

    08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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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豆瓣日记喂博

    每天下午我用铜片钥匙打开红色木门,方桌上酸菜蒸肉,腊八豆排骨,辣椒皮蛋,马齿苋大概已经排好。这两天外婆把爸爸摘来的葡萄加了半斤冰糖,一半做成果汁,一半做成酒。再加上擂茶凉茶,所以桌上总也会有些玻璃杯子。

     

    此外一同等待我的,是几十年来没被换下嵌着绿色纱窗的木门,三格玻璃木窗,纯黑木头雕花大床,和睡房里外公的遗照上生动得有点鬼魅的遗像。当然还有缝纫机、顶针,吱呀吊扇,白色日光灯,矮矮的容声冰箱。就算电视已经换过,气氛也跟我幼儿园陪外婆一起看永不瞑目时并无所异。就算是在这一栋手紧的,吃退休金下象棋的居民楼里,也似乎没有第二个这样的地方。

     

    这两年家里人都生了刺,在一起则要误伤。很多人是不再来日常吃饭的。晚饭无非我家三人,隔三差五有表弟小姨或小姨父。人少了,菜还是照样的多,好像是惯性,或者当做为要来吃饭的等待。我所认识的人的父母辈中,也没有谁像我妈妈50岁还在娘家吃饭的。饭桌上大家自说自话,听外婆说几句翻来覆去的段子——她今年似乎已经耳背了,人说这是长寿的兆头——我也不太能接得熨帖。尽管我跟她处得久,上小学之前都是住在这里。两个人如果从早上看到晚上,有话或无话,也就显得不重要了。

     

    每天听外婆讲一些没内容的唠叨,或者对这个那个评来论去,或者讲一些几十年前的旧事、小时经历,我不知道怎么表示自己其实也是乐于听的,尽管听了很多遍。大部分时候我吃完饭没过十分钟就要回自己家,并非我有事或不想待着,而是过了这么些年。我似乎就是不知道怎么陪她,或说什么,总担心有冷场和尴尬的意思。我每次放假回家,心情更接近很怕大家催婚留我在本地之类,怕外婆要我入党之类。每一说起,不胜烦躁。

     

    我这种没良心的状态,自己是很看不起的,只是我好像就是不能表现得更温和有感情一点。然而今天额外想起是小时候一件很见不得人的事情。

     

    在我大概五六岁的冬天,晚上跟外婆睡在一起,我靠内而她在外。十一二月的晚上大概很冷,而外婆当天好像吃坏了,晚上起来上吐下泻。人年级大了毕竟诸多不便,她在厕所里叫我帮忙——具体什么,我也记不清了。但我半睡半醒之间,第一反应是天气太冷,对自己说了几句啊,没听见,没听见..”之类的话(如果演电视剧有心理活动的话,大概也就是如此)一两分钟之后,也就模模糊糊地睡着了。我仍然记得睡着前透过木床看到的厕所里的灯光。但我也就是睡着了。

     

    我想到这破事总是一阵尴尬内疚,觉得无法做人。我好像向来是个仅顾自己而冷血的人,对亲戚手足,没得贴心关怀什么,大概也没有过实在的付出。笼统来说,外婆对我再重要不可,我对她也并不好。我喜欢——我十分喜眼前这房子,这里来来去去的所有人,没有变动过的所有物——喜欢到了没有就无法存活的地步。我非常恐惧他们要变化或消亡——包括那些我每天一想到都会觉得脑袋疼的家里琐事,无聊争吵。就算这样,珍惜或是挽留的事情是没做过的,一切大小的事情都没有做过,甚至每次离家表示不舍的话也没曾说过。我非常恐惧它们要变化或消亡——然而仅有的只是恐惧——这大概是要被惩罚的。我与世上其他重要的人或物之间的关系,也无非这样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写完之后我想了一下= =我知道各位同学要说语文课体了,实在对不起的说。

   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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