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ananafis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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闭馆两周一次，在双周的周五，下午五点。

我因为刑法分论课的关系，搬书工作时间的从周四一大节调到周五第四大节，才知道有这个制度。大概四点半的时候，我们理好书架，拉着铁质的推车来回于弧形和方形的桌子之间，笨拙地，然而是鲜明有力的催促信号。车轮滚动的声音扰乱了图书馆惯有的、平静的节奏，刺耳而烦人。看书、绘图、背单词的同学抬一下眼皮，开始收拾东西打算离开。

把零零散散杂乱堆在桌上的书拢起来，叠放好，发现有不明就里的人落下书包和绘图图纸、单词书和眼镜。几分钟后闭馆的音乐响了，是班得瑞那一种调子。还赖在桌前干着什么的人也只能不甘停住，带着那种被打断、被冒犯的烦躁。这些人跺跺脚蹬蹬下了楼梯。还有另一类消极的步调——更缓慢，更轻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委屈。像是在自己的家里被赶了出去。

空气的温度慢慢降下去，褪去属于人的体温、热气和闹腾。灯灭了，馆内色调也冷了下来，趋向于暗：浅灰书架、深灰桌椅、影子的黑色腐蚀着间隙和角落，书脊上的字也隐去了。留下更不近人情的静。四壁传来剩下的人的步伐声，渐弱的、重奏的声音。

按下开关的时候，好像觉得自己是这地方的主人了。更准确地，应该是看护者。这时它更像一个大得夸张的私人居所。我一定愿意在这里过夜，因为它无论如何——至少在我的眼里——不至于在任何时候变得诡异、陌生甚至可怖。它始终是温和的、接纳的，平易的。尽管在进馆的时候，你会感觉到自己的气息被它的压过。被去掉浮躁烦乱的部分。我想，一个好的图书馆，一定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咄咄逼人。但并不至于逼仄到没有保留自己世界的空间。

5点半，馆内已经几乎全暗，但还有柔和的光从楼顶的弧形玻璃穿透下来。我取下了志愿者的工作牌。图书馆始终是半开放的，保持着阻绝构建的自在。然而总在更多的时间，谁也会走出去面对更多的世界。